通天塔图书馆
从博尔赫斯的无尽图书馆出发,谈真假文本、语言模型的幻觉,以及文学为什么仍需要受控的发散。
上帝同时给了我书籍和夜晚。
博尔赫斯写下这句诗时,视力已经严重衰退。可就在几年前,他被任命为阿根廷国家图书馆馆长。几十万册书从此归他照管,他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阅读。这个巧合太像他自己的小说,以至于后来每一篇关于博尔赫斯的文章似乎都要提到它;他本人也没有放过这层反讽,把书籍与黑暗写进了《关于天赐的诗》。[1]
我一直暗暗设想,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
可他的人生故事并不是从失明开始的。博尔赫斯说,如果要他指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他会回答:父亲的图书馆。那间书房里有英文和西班牙文藏书。他先学会读英文,九岁时把王尔德的《快乐王子》译成西班牙文;译文刊出后,甚至还有人以为译者是他的父亲。书对他来说并非后来选定的职业方向。[2]
他也确实把他的世界写成了一座书房,他的作品反映了“世界的混沌性和文学的非现实感”:梦、迷宫、图书馆、虚构的作家和作品、宗教、神祇。 《小径分岔的花园》里,一部小说同时是一座时间迷宫;《环形废墟》里的造梦者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也在别人的梦中;《皮埃尔·梅纳尔》让另一个时代的人从零开始逐字写出《堂吉诃德》,与现实一模一样的书但意义却已经改变;《阿莱夫》则把宇宙中所有地点压进楼梯下方一个发亮的小点。一本不存在的百科全书可以慢慢侵入现实,一个虚构的作者可以拥有比真人更周密的注释。
在博尔赫斯那里,书很少只是装故事的容器。书会反过来梦见作者,左右读者,甚至让现实变得不再一定是现实。[3]
“博尔赫斯是一位只写小文章的大作家。小文章而成大气候,在于其智慧的光芒、设想的丰富和文笔的简洁——像数学一样简洁的文笔。”——安德烈·莫洛亚
我的博客叫《小径分岔的花园》,多少也因为这一点。我喜欢的并不只是那些迷宫、镜子、岔路口,而是博尔赫斯总能用很短的篇幅,在现实旁边再放一份几乎相同的现实。两者只差一道窄缝;读者在其中摇摆,一旦低头去看,脚下熟悉的地面就不再真实可靠。
宇宙——另有人把它叫作图书馆——由数目不定、也许无限的六角形回廊组成。[4]
小说先交代图书馆的形状。六边形大厅一间接一间,上下贯通的通风井旁有栏杆,螺旋楼梯消失在高处和低处。一面镜子让有限的空间显得更多,两盏球形灯永远亮着,却照不充分。馆员出生在这里,旅行,衰老,然后死去。他们不知道外面是否存在;对他们而言,宇宙和图书馆只是同一个词的两种写法。
随后说明了图书馆的规则。每一册书都是四百一十页,每页四十行,每行约八十个字符;全部书只使用二十五种符号。一个字符位置有二十五种选择,一本书有一百三十一万两千个位置,于是不同卷册的总数是 25的不知道多少次方。这是一个有限数,大约是十的一百八十三万次方;但对任何真实宇宙(我们)而言,它与无限并没有实际区别。
有限的是不同的卷册,不一定是小说中的空间。叙述者最后甚至提出,图书馆也许无限而周期性:同样的书、同样的混乱,会在遥远处反复出现。他描绘出的巴别带来了一种面对庞然大物的绝望感,不仅仅只是“大”到无限,大到对我们来说失去了意义,而是有限的字母居然能够制造一种无尽的生活。
因为所有排列都在那里,一切能够用这些符号写出的文本也都在那里。
无限寿命的猴子们用打字机打出的《哈姆雷特》在那里,你的传记在那里,你死亡的日期在那里,这篇文章的每一种草稿也在那里。紧挨着它们的,是无数本只错了一个字、一个日期、一处因果的书。绝大多数卷册则根本不说什么,只是如沙尘一般。
2015 年,乔纳森·巴西莱把这个念头做成了网站。它并未真的储存那座不可能装下的书库,而是通过算法,让一个页面与一个地址彼此换算。输入一句话,网站便能替它指出一处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坐标。技术没有解除博尔赫斯的诅咒,反而把它演示得更清楚:找到含有某句话的页面很容易,证明那句话是真的,仍然是却是另一回事。[5]
未知、无知和一知半解,哪一个更让人难以忍受?
真理存在,可它只是和全部谬误享有同样的位置、纸张与装订。一本书把日食的日期写对了,并不说明它懂得天体如何运行。正如 ProfessorViral 在谈这篇小说时所说,知识不只是知道答案,更是知道答案为什么成立。[6] 不能从理由重新抵达答案的“全知”,不过是碰巧翻到了正确的一页。
所以,博尔赫斯真正关心的并不是书,而是人得知“一切书都存在那里”之后会怎样。
当人们听说图书馆已经收集齐全所有的书籍时,首先得到的是一种奇特的幸福感。人们都觉得自己是一座完整无缺的秘密宝库的主人。任何个人或世界的问题都可以在某个六角形里找到有说服力的答案。宇宙是合理的,宇宙突然有了无穷无尽的希望。——《通天塔图书馆》
最初,馆员们欣喜若狂。他们相信,图书馆必定包含一部为每个人辩护的书,能够解释他的行为、痛苦与命运。人们离开出生的六边形,终其一生寻找自己的“辩护书”。希望落空以后,有人开始焚烧被他们判为无用的书,有人寻找一本能够概括其余所有书的总书,有人等待读过那本书的“书之人”。还有人把自己抛进通风井,让身体在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中坠落。
他们不缺少答案——这里的答案太多了。他们真正缺少的是一种尺度:凭什么说这一册是辩护书,那一册只是模仿辩护书的伪本?凭什么说眼前的句子揭示了命运,而不是二十五个符号的一次偶然?
他们只好自己造出尺度,再当作神明向它跪拜。
这正是我想把“幻觉”这个词放进来的地方。不过要先承认,这个词在这里并不纯粹。馆员的宗教狂热、一个人对往事的想象、小说家的虚构,以及大语言模型生成的事实错误,不是同一种情况,也不该被同一个诊断轻率地去归结。
人会明知其虚构性,仍愿意走进去;机器却没有这样的“明知”。
它们以一种极其危险而不稳定的形式存在:某个东西非常像真的,于是我们跳过了“它为什么是真的”。
有个讲巴别图书馆的视频,在开头设想了几本书:一本写着你死亡的准确日期,一本记下你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还有一本,装着“你本该发出去的那条”信息。[7]
令人不安的,是最后一本。
过分的指望自然会带来过分的沮丧。确信某个六角形里的某个书架上藏有珍本书籍,而那些书籍却不可企及的想法,是几乎难以忍受的。——《通天塔图书馆》
我们很容易相信,每一次“差一点”的另一面,都有一份正确底稿,被某个地方完整保存。那条没发出的消息,那条没走的路,那句到嘴边又咽回去的话,仿佛不是从未发生,而是在另一个书架上继续生活。明明只要找到它,我们就能知道自己本来应该成为谁。
可“本可以”不是“本来就有”。
未选择的人生没有留下证据,更没有一册权威替现在的我辩解作证。所谓底稿,是我从结果倒推原因时写出来的;它也许帮助我理解遗憾,也可能把偶然伪装成命运。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实的,但我太希望它存在。
幻觉首先是人的东西——如果我们暂且允许这个词暂时离开医学意义的话。它是馆员相信意义必定客观地藏在某处,也是我们不肯让失去的可能性真正消失。我们无法忍受空白,便在空白上补写。
后来,我们造出了一种也会补写的机器。
大型语言模型在预训练阶段学习预测下一个词,它面对的并非一张张标明“真”与“假”的卡片。它的推理流畅、常见、符合语境,和事实为真经常重合,却并不总是同一件事。模型可以写出正确答案,也可以在缺少依据时生成一段语法完整、细节齐全的错误陈述。人们把后一种结果叫作“幻觉”。[8]
这个名字本身带着拟人化的影子。可机器没有看见并不存在的东西,它只输出了一串不可靠的文本。但这个不准确的名字又异常贴切:它提醒我们,错误如今不再总以乱码的面目出现。巴别中欺骗我们的危险的并不是所谓无限,而是在无限之中让我们误以为是真理的“伪书”。
TruthfulQA 中的副标题是“测量模型如何模仿人类的谬误”。这项研究设计了一组容易诱发流行误解的问题,发现单纯扩大模型并不保证它更诚实;如果训练目标主要是模仿网络文本,模型也会学到其中那些听起来熟悉的错误。[^9] 这并不等于说机器只是把人的每个谎言原样吐回。更准确地说,它从人的语言里继承了真话与假话共同的外观,却没有因此自动获得区分二者的尺度。
这也是若干年后巴别图书馆仍然回荡在现代的警告:真话依旧存在,而“像真话”的那些可以脱离真而单独生产。
幻觉当然可以减少。模型可以被训练成承认不确定,也可以借助检索、计算器、代码和外部数据库核对答案。OpenAI 对语言模型幻觉的研究认为,问题的一部分来自评价机制奖励猜测,而不奖励适当的弃答;改变奖惩方式,模型就能少猜一些。较新的系统卡也报告,在其事实性测试中,较大的模型通常比小模型表现更好。[10] 因此,“机器永远不会核实”并不准确。核实可以成为系统中的一道工序,怀疑也可以表现为一句“我不知道”。
但一句由模型生成的“我不知道”,和一个人对自己的怀疑仍不是同一件事。前者是一种经过训练、评估和触发的行为;后者还意味着承担判断错误的后果。机器可以执行验证程序,验证什么、信任哪一个来源、错误由谁负责,却仍然是我们必须回答的问题。
有条理的文字使我的注意力偏离了人们的现状。确信一切都有文字记录在案,使我们丧失个性或者使我们自以为了不起。——《通天塔图书馆》
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滥用的比喻。2024 年《自然》发表的模型崩溃研究表明,如果一代代生成模型用前代生成的数据替换真实数据来训练,数据分布会逐渐变形,罕见信息先消失,最终输出质量退化。论文早期版本把它称为“递归的诅咒”。[11] 它不是“AI 幻觉必然越来越自信”的证明;研究也指出,保留原始数据可以缓解这种退化。可它提供了一幅很巴别的图景:当书只从书中生出、再也不回到真实世界,图书馆会越来越像自己,直到把现实的细小差异磨平。
文学需要幻觉吗?
我在不同模型之间有过一种很难量化的感受。让 ChatGPT 处理数学、程序或一篇论证,它往往迅速找到骨架,句子清楚,边界也收得很紧。可轮到文学,那份清醒有时反倒成了一层玻璃:什么都摆放妥当,什么都解释到了,文字却没有体温。相较之下,我用 Gemini 3.7 Flash 或 DeepSeek V4 Flash 写同样的段落,常会遇到不够严密的地方,甚至会顺着用户的错误继续讲下去,反而会让人感到更加亲切。
这不是一次严格的横向评测,毕竟我不是什么专家。模型版本、系统提示、采样参数、上下文乃至我个人主观对品牌的预期,都会改变感受。就官方定位而言,Gemini 3.7 Flash 被称为 Google 当时能力最强的 Flash 模型(截止到我发布这篇文章应该已经开放3.8),DeepSeek 也称 V4 Flash 的推理能力已接近 V4 Pro;把它们简单归入“能力较弱”并不准确。[12] 我只能坦诚的说出我仅有的主观想法:它们给我的感觉不同。
我起初很想把这种差别归因于幻觉。聪明的模型更会压住错误,于是推理具体、集中;不那么可靠的模型更容易逸出事实的轨道,反倒适合文学。这个解释十分合理,因为它恰好重演了巴别图书馆:最可靠的向导沿着最短路径找答案,而有价值的诗却藏在一册走错路的书里。
我不愿把它直接写成结论,我无法判断我拿起的是否是“伪书”。事实幻觉和文学创造并不是同级的一个概念。前者是在需要忠于事实或材料时生成了没有根据的陈述;后者是在允许虚构的范围内,造出新颖而仍有内在秩序的东西。 并不是把错误增加,就能创造出精彩的小说。关于生成随机性的研究只发现,提高温度会让故事略微新颖一些,同时也更容易失去连贯;这种影响并不是调整一个数值那么简单。[13]
我将建议这样的假设:文学中的不准确是可以容忍的或可信的。因为在现实中,我们也有这种倾向。多数复杂概念的简化都是瞬间的作用。——博尔赫斯《讨论集》
真正接近我感受的,也许是“发散”,不是“幻觉”。编程时,模型最好尽快收敛到能运行的答案。写小说时,第一条最通顺最直观最尖锐最一针见血最首当其冲的句子,往往正是最不值得写的那一句。文学的创作需要暂时容忍岔路、歧义、没有立即兑现的意象,也要允许一个词把下一句话带向稍远的地方。
现有研究也不支持“模型越强,创造力必然越差”。一项覆盖九千余名人类参与者和二十余万次模型回答的研究发现,人类的平均发散创造力略高于模型,而且最有创造力的那一端,人类表现出更大的差异和更高的上限。它没有证明小模型比大模型更有文学性;它提醒我们的,是模型很擅长抵达一个不错的平均值,而伟大作品恰好常从平均值以外长出来。[14]
文字所呈现出像人类一样的“温暖”也不能简单归给幻觉。2026 年一项《自然》研究把多个模型专门微调得更温暖,结果这些版本在若干有明确答案的任务中错误更多,也更容易顺着用户的错误信念说下去。[15] 这说明温暖与准确在某些训练方式下确实可能彼此牵扯,却没有证明温暖是错误的副产品。 更可能的情况是:所谓温度,一部分来自后训练塑造的语气,一部分来自模型愿不愿意反驳用户,还有一部分来自我们自己——我们常把AI的犹豫疑惑读成温柔,把斩钉截铁读成冷静。我们在替它辩护。
人类用虚构的「谎言」传递真实;写作的关键,是诚实到敢于暴露自己。——尼尔·盖曼《讲故事的艺术》
因此,我愿意保留“文学需要幻觉”这句话,但要给“幻觉”换一个较为宽泛而不产生歧义的意思。它不是把一个不正确的、虚构的事实描述的煞有介事,它更接近幻象、假设和白日梦:现实中没有那座图书馆,仍有人替它量好六边形的墙;时间不会真的分岔,却把每一种选择写成同时发生。
金阁之美从来不是现实生活的有机组成部分,它是悬于现实彼岸的幻相;而当现实要将金阁磨损为凡俗之物时,沟口唯一的救赎是将现实中的金阁付之一炬,使之在瞬间的毁灭中复归为永恒纯粹的幻象。
有一句用来形容三岛由纪夫作品的话:“纯洁并不是一种现实中的状态,而只是某个瞬间的幻觉。”[16] 我喜欢这个观点,因为文学总在捕捉这种短促的偏离,将思绪带到遥远的彼方。一个瞬间被看得太亮,亮到脱离日常,随后又熄灭。作家做的事,是在它熄灭之前,把火光烙印在读者的脑海里。
他采用时间和空间的轮回与停顿、梦境和现实的转换、幻想和真实之间的界限连通、死亡和生命的共时存在、象征和符号的神秘暗示等手法,把历史、现实、文学和哲学之间的界限打通,模糊了它们的疆界,带来一个神秘的、梦幻般的、繁殖和虚构的世界,在真实和虚幻之间,找到了一条穿梭往来的通道,并不断地往返,并获得神奇的阅读感受。
博尔赫斯尤其如此。他的想象发散但并不松散,甚至略带冰冷。二十五个符号、四百一十页、六面墙,再从这些矩阵中放出无限。他太清楚虚构的边界,他的作品反映了“世界的混沌性和文学的非现实感”,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伟大文学需要的“幻觉”,优秀的文学家控制“幻觉”,将其作为一种奇妙的神游天外。
如果让 AI 参与文学,也许应该给它两盏灯。一盏照着事实:出处、日期、引文、现实中的思想。另一盏不必那么亮,留给比喻、梦、歧义、未竟之事和从未探索的道路。
文学在这里显出一种奇怪的用处。故事是人类的一部分——我们用令人难忘的「谎言」(虚构的人物、事件、地点)向彼此、向孩子传递真实。
小说本来就是并不存在的文字;可我们翻开它时,却主动放下了怀疑。
好的小说不是骗我们把虚构当作真实的见闻。它让我们在明知不真的情形下,体验相信如何发生,又如何失效。它没有给我们答案,也没有提醒我们这里是假的,而是引领我们去亲自辨认:我为什么愿意信这一页?我的期望与理性各自占了多少?那些看似命运编排的句子,究竟要怎样、又是如何让我信服?
这样再看《通天塔图书馆》,它就不只是一篇关于无限的小说,也并非一则提前八十年写好的人工智能寓言。它写的是一种更本源的情况:文字永远比我们的生命多,答案永远比提出的问题多,而判断的时间极少。我们渴望有一位“书之人”替我们读完、替我们决定;每一个时代都用自己的技术,不断地去雕琢完善它的面容。
如今,这张脸活了过来。它回答得很快,措辞漂亮,条理清晰。但也会找到“像真的”的东西,却不知真实究竟放置在何处。它可以帮助我们走得更快,也能让我们更快地迷路。
所以,人和机器的分界不是“一个会幻觉(有创造力),另一个不会”——我们都会制造看上去真实的东西。真正的分界,也许在责任:当真书与伪书并排出现,谁必须停下来,追问依据,承认不知道,并承担相信之后的后果?
1955 年,博尔赫斯在视力已经严重衰退时出任阿根廷国家图书馆馆长。近百万册书就在身边,他却不能像从前那样阅读。这个命运的反讽常被讲述,因为这几乎像他自己写下的小说:书(真理)全部在那里,抵达却并不等于拥有。
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另一种夜晚。比博尔赫斯的时代明亮得多,答案来得太快太容易,真假之间却未必还有外观上的边界。于是,“翻页”与“阅读”这古老的动作前所未有的变得重要,我们通过它们寻找通向现实的路。然后,选择自己相信的那一部分。
这样就能解除巴别的诅咒或者说无限的幻觉吗,也许并不会。只是拒绝把判断交给理所应当,拒绝把“本可以”误作“本来如此”,拒绝因为图书馆中包含一切,却相信自己手里这一册恰好是命运。 我们寻找的意义也许并没有藏在某个六边形的某个书架上的某本书中。我们先去读、然后怀疑、接着进行选择。 最后,相信吧。 即便宇宙不为所动,我们仍在无边的暗处,编织自己那一点微弱的、希冀之语。
引用
【注:本文上半部分为AI辅助创作】
1: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关于天赐的诗》,《造物者》,1960。
2: Poetry Foundation,‘Jorge Luis Borges’,Poetry Foundation。
3: Poetry Foundation,‘Jorge Luis Borges’,Poetry Foundation。
4: 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通天塔图书馆》,《小径分岔的花园》,1941。
5: Jonathan Basile,‘Library of Babel’,libraryofbabel.info,2015。
6: ProfessorViral,The Consequences of Infinity | Library of Babel,YouTube,2026-09-07 。
7: ASTRE,The Library of Babel's Infinite Vertigo,ASTRE/Bilibili,2026-09-07 。
8: Adam Tauman Kalai 等,Why Language Models Hallucinate,OpenAI,2025。
9: Stephanie Lin等,TruthfulQA: Measuring How Models Mimic Human Falsehoods,ACL,2022。
10: Adam Tauman Kalai 等,Why Language Models Hallucinate,OpenAI,2025;OpenAI,GPT-5.6 System Card,OpenAI Deployment Safety Hub,2026。
11: Ilia Shumailov 等,AI Models Collapse When Trained on Recursively Generated Data,Nature 631,2024。
12: 来自官方说明
13: Max Peeperkorn等,Is Temperature the Creativity Parameter of Large Language Models?,arXiv,2024。
14: Dawei Wang 等,A Large-scale Comparison of Divergent Creativity in Humans and Large Language Models,Nature Human Behaviour 10,2026。
15: Lujain Ibrahim、Franziska Sofia Hafner、Luc Rocher,Training Language Models to Be Warm Can Reduce Accuracy and Increase Sycophancy,Nature 652,2026。
16: 未找到确定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