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境界·痛觉残留》:痛楚带来活着的实感中,杀意肆意生长

前篇:原作小说《空之境界 · 俯瞰风景》:意识流乱叙之中的哲思与艺术

观前提示: 本文共8000字,以原作内容补充剧场动画设定,涉及轻微剧透,如感兴趣可自行观看小说原作。 涉及其他型月作品但于本章节关系不大的设定不过多介绍。 文学作品包含虚构创作部分,一切内容请勿上升到现实。 文中涉及一些敏感词汇会更换成其他近义词。

本文分为四部分:

一、剧情补充

二、人物分析

三、中心思想

四、尾声

我拿起那柄有漂亮雕饰的小刀玩耍,不知不觉在指缝间割出很深的伤口。 掌心沾满血迹的我回到母亲身边, 记得她在骂过我之后掉了眼泪,还温柔地拥抱我。 很痛吧?母亲说道。 那些话的意思我听不太懂, 但是我很高兴能被人抱在怀里,和母亲一起哭泣。 藤乃,等伤口痊愈就不会再痛了——妈妈边替我包上白色的绷带边告诉我。 这句话的意思我还是听不懂。 因为我从没有感觉过痛。 /痛觉残留

剧情补充与改编删节

比起从故事线中段承上启下的【俯瞰风景】和介绍Boy和Girl相遇故事的【杀人考察(前)】,【痛觉残留】可以说是真正进入了主线。本章节字数比前两章加起来还多,但剧场版时常却并没有增加,也就是说删掉了很大一部分内容,我会补充一些比较重要的细节。

时间点上,两仪式已经从医院苏醒之后并且来到了橙子小姐的事务所打工,并且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目标,也是本作的重要人物——浅上藤乃。

日常迫害紫毛

故事的以浅上藤乃的视角开始,这名如人偶一般没有感觉的少女在阴暗的房间内,如往日一样受到五名男子的侵害,但今天其中一人不堪无聊的反应便拿出锐器刺向她的腹部,从未体验过痛觉的藤乃在这一刻激发了潜藏在体内的力量。

昏暗的房间内,遗留下来各种扭曲的肢体和关节昭示着这并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一具、两具、三具、四具......少了一个人......

在橙色火光映照下,这个被疯狂漆上一片赤红的房间,在一切意义上都已宣告完结。 藤乃并不太在意这片惨状。 ……有一个人跑掉了,她的报仇还没有结束。 令人高兴的是,还没有结束……

方才腹部所经离的痛觉仍然残留在体内,但离开这里的藤乃无处可去。就在这时她遇到了我们的男主黑桐干也。由于穿着和妹妹同一所学校的制服,加上干也老好人的性格,让他不可能对藤乃放任不管,于是把她接回了家。

我不知怎地重复了刚才说过的话。 “肚子痛吗?”“不。”少女在否定后陷入沉默。 我们缓缓地往前走。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少女颔首。 “是的。非常……非常痛,我快哭了。我可以……哭吗?” 当我点点头,她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 ……不知为何,不可思议的是,她露出仿佛在做梦的表情。

之后的剧情做了删改,一共两处

删除片段其一为干也邀请藤乃去他家过夜的对话,一定程度彰显干也的性格,对剧情影响不大。

“嗯。我是一个人住,没问题的,但我不保证你的安全喔。虽然我没那个意思,万一发生什么巧合,我说不定会改变主意。我好歹也是个健康的年轻男人,请你把这种风险考虑进去。要是你可以接受的话,就跟我来。很不凑巧,今天是发薪日的前一天,我家里什么也没有,不过起码还有止痛药。” 少女很高兴。看到她毫无戒心又纯真的笑容,我也跟着高兴。 当我伸出手后,她缓缓地站起身——那一瞬间,我发觉少女所坐的柏油路面仿佛沾着红色的污渍。

**删改片段其二,**藤乃并不是不辞而别,两人一起吃过了早饭,恰逢这时新闻播报了昨晚的惨案,而干也对此事的评价让藤乃想起来往日的回忆。她认识干也。

“那群家伙,就算被害也是当然的。” 我不经意地望向少女,她正痛苦地按住腹部。 “——这个世上,没有人就算被害也是当然的。” 她喘着气如此说道。 “为什么——我的伤明明痊愈了,怎会这么……” 少女粗暴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甩着头发一路奔至玄关。 “没关系,我——果然已经回不去了。” 她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那忍着痛的面容,和式——非常相似。 “别了,希望我们再也不会见面。”少女就此离去。 在她宛如人偶般沉静的容颜上,唯有眼眸仿佛泫然欲泣。

之后剧情回到日常,因为事务所资金危机发不出来工资,橙子接下了这件疑案的委托,并委托式去处理这次的“目标”。另一边穷困潦倒的干也不得不找朋友学人求助,也从他那里接到了调查委托。而他的学弟凑启太,这次的委托目标正式逃走的第五人。

戏剧性的是,因为忙于委托,干也取消了和妹妹黑桐鲜花的见面,拜托式去告知一声,而式到现场之后,见到的除了鲜花之外还有她的朋友,也正是这次的目标——浅上藤乃。

虽然放出了大话,但此时的藤乃恢复到了没有痛觉的状态,所以式并没有完全认定她就是目标,动画里省略了很多式的内心活动。

“你——不痛吗?”我忍不住脱口问道。 少女没有回答,仅是看着我。 她就像在眺望风景般漠不关心,眼神如昆虫一般的无机质。 我的心中浮现两点确信。 直觉认定这家伙是敌人,实际感受却告诉我这不可能成真。 “……不,不是你。” 最后,我相信了实际感受。 这个名叫藤乃的少女无法以害人取乐,因为她没有取乐的理由。

后续从时间线上来看,三人同步采取着各自的行动。干也找到凑启太的朋友调查信息,并于藏身地找到了凑启太,得知了全貌。而此时的藤乃也在通过凑启太的狐朋狗友们逼问他的下落。恰在此时,式找到了藤乃的施暴现场。

找到凑启太的干也

刑讯逼供其友人的藤乃

发现案发现场的式

因为活下去,就等于痛苦下去。 “这么一来我才能——像个普通人。” 自身的痛楚。他人的痛楚。 将他迫害到这种地步的人是我,给予他那些伤害的人是我。 这代表着浅上藤乃比较优秀。 这就是活着。 她是不伤害他人就无法得到活着的喜悦、丑恶无比的畸形生物。 “——妈妈,我不做出这样的事就无法生存吗?” 心头涌上的烦躁让人难以忍受。她的心跳快如擂鼓。 仿佛有一条蜈蚣沿着背脊往上爬——

之后则是一段式与藤乃的仙家对话,随后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之时,藤乃再次失去了痛觉与能力。发现这点的式也随之对其失去了兴趣,惋惜的离开。

剧场动画在这之后插入了藤乃小时候和母亲的对话,也就是本文开篇的引言,说明了藤乃有关痛觉的特殊体质。而原文中则多出上面这一段很详细的,在藤乃对他人施暴时的心理描写。

两边的调查都暂时结束之后于事务所交换了情报,并分析了藤乃突然暴走的由来,此时的干也也意识到调查的对象就是那晚自己带回家的女孩(剧情动画里是直接看到了藤乃的照片,现代科技还真是方便呢)。

式说她看到浅上藤乃腹部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但痛觉确确实实还残留在体内。干也和橙子小姐根据已有的信息初步推断藤乃患有“无痛症”,而因当晚脊柱遭到猛力一击,神经受到刺激从而短暂体验到从未体验过的痛觉。

即使触摸东西,也无法实地产生触觉。他们仅能借由眼睛观看,认知到自己正在触摸的事实。 即使走路,对他们而言也仅是身体在移动。感觉不到地面的反作用力,只能认知到脚在移动。 就连这样的认知,大概也薄弱到要亲眼看见才好不容易得以相信的程度。 没有感觉,就等于没有身体。存在宛如幽灵。 对无痛症患者而言,一切的现实只能旁观。

但针对是否是因为仅仅感受到“痛觉”,从而觉醒“能力”以至于产生“杀意”,三人产生了分歧。

“她的伤口会不会不在身上,而在心上?所以她的痛觉才会随着记忆一起复苏,因为心在痛。” 橙子小姐没有回答,换成式笑了出来。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人类并没有心,不存在的东西怎会疼痛?” ……被她这样一说,我也没什么根据可作反驳。 像心这种诗意又伤感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否存在。

动画里没有提及的是,干也在离开之后并未第一时间调查,而是造访了一位魔术师(橙子的老师、时钟塔君主之一),向其请教有关“超能力”的事情。同时引出了大家所熟知的设定,像藤乃这样的“觉醒者”甚至大多数“魔术师”,都是一些偏执的、难以沟通的存在。所以即使藤乃也是受害者,但并不代表她是“无罪”的。

“没错。这种人一般都被称作S人魔或疯子,但我称他们为‘不适应存在者’。无法适应社会的人非常多,他们的存在本身却从一开始就无法适应这个社会。他们不应该存在,不,是无法存在。” “……那么,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不适应存在者适应世界吗?” “嗯,只要停止那个人的生命活动不就好了?”

然而此时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是非对错,就在干也调查到藤乃的“旧家族”时,受害者的人数已经增加到七人。

如果说前六人的被害是罪有应得,那这无辜的第七人的出现则是藤乃的精神已经完全堕入黑暗的证明。橙子和式达成一致,由式于浅上大桥处和藤乃进行决战。

后续的决战剧情倒是并没有太多改动,由藤乃的回忆引入。

很痛吗?你不会痛吗? 我不想听到拥有普通感觉的人,讲出这些没神经的关心台词。 可是,他说的话却不一样。 “你真傻。你听好,受了伤不需要硬撑,会痛就要喊疼啊,藤乃。” ……在初中时代,学长曾告诉过我。 那位学长抱起我一路送到保健室后,就此离开了。 那段回忆,宛如一场淡淡的梦。

在式和藤乃战斗之时,干也也回到了事务所告诉了橙子小姐重要情报。藤乃作为四大退魔家族之一——浅神家的孩子,从小便觉醒了能力,也是与式一样的魔眼,但却被当成诅咒,就在4岁时,因为患上视神经脊髓炎——戴维氏症,她的能力和痛觉一同消失了。

其父亲为其治疗,但并不是想治好她的无痛症,相反是通过不断注入有着麻痹痛觉效果的吲哚美辛来抑制她的能力。浅上家族为了抑制旧浅神家的血脉借由封闭她的痛觉来封锁她的能力。

“橙子小姐,她会痊愈吗?” “没有什么伤是无法痊愈的。不会痊愈的伤口不叫伤口,叫作死亡。” 她绕着圈子,称呼浅上藤乃的伤为死亡。 既然伤口的疼痛会复苏,那么只要找出原因所在—— “黑桐,她的伤是不会好的,只会一直痛下去。” “咦?” “我是说,那个女孩身上原本就没有伤口。”

没错,藤乃的腹部并没有被刺伤,在刀刃到来之前对方的手已经被扭断了。这一个小错误,却被所有人忽视。距离事发已经两天,伤口怎么自己好呢?

她感受到的痛觉是因为脊柱收到严重冲击从而恢复,而她本身就患有盲肠炎,在那时她混淆了两种痛觉,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她实际上已被逼得走投无路。 无论那把刀是否有刺下,她除了伤害那些人之外想不出其他办法。 不杀人就会被杀,这种念头不是出自身体,而是出自她的内心。 如果当时就能完成报仇,事情也不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不管怎么样,浅上藤乃已经没救了

当两人到达战场时,战斗已经告一段落。藤乃在最后一刻又恢复了无痛的状态,因此式最终没有动手。但她已经没救了,因为半天不管就会有致命危险的炎症,已经在她身上存在了五天。

自咽喉逆流而上的血液,宣告最后的疼痛到来。 那股剧烈的冲击,甚至令藤乃的两眼失去光明。 她能看见的只剩下残存在体内的东西。 不,甚至连那些也逐渐淡去——藤乃无法承受渐渐消失的孤独,脱口而出。

当藤乃痛苦到极点之时,手中持刀的式出现在她眼前。 藤乃翻身仰卧,与式相对。 “会痛的话,就要喊疼。”式在最后这么说道。 ……她所说的话,就和藤乃回忆中的台词一模一样。 “为了自己的幸福,我伤害了许多人。” 浅上藤乃缓缓地停止呼吸。 她的痛觉开始迅速消失,甚至已感觉不到刺进胸膛的刀尖带来的疼痛。

拷打别人的人竭力去摧毁他的同类的人性,作为后果,他也摧毁了自己的人性。

**                                     ————让·保罗·萨特**

与巫条雾绘一样,无痛症确确实实封印了她的“诅咒”,但同时剥夺了她对“活着”的感受。

引用文中的观点,想象一下,你把手伸向火焰,随后缩了回来。是因为你知道火焰不能触碰吗?不,你只是感受到了“痛觉”,否则的话,直到燃烧殆尽你都不可能会有“火焰是危险的”这一认识。人就是在一次次的感觉中去认识世界的存在,从而认识自己的存在。

而因为无痛症导致认知出现了偏差,形成了浅上藤乃矛盾与悲剧的根源。

一、痛觉的代偿

自幼缺乏痛觉使她无法体会他人痛苦,为获得存在的实感只能通过支配和伤害他人来“对疼痛产生共鸣”。

残酷的是,如果暂时抛开合法合理性不谈,藤乃与这五名小混混的所作所为别无二致,甚至刚刚理解“痛”为何物的藤乃却会对眼前的惨状感到罪恶;而对方明明知道自己的暴行会给对方带来什么样的痛苦仍以此为乐,说到底双方同样是被害者,同样也是加害者。

唯一不同的是,藤乃比较强,所以被害的是他们。

此时藤乃的所作所为姑且还算作“复仇”的范围之内,但内心深处却隐隐对此事感到兴奋,毕竟她久违的获得了活着的感觉。

藤乃再次低头望向青年的身体体,也感受不到方才的感觉,唯有罪恶感震得大脑发麻。 其他剩下的,只有式抛下的那句“我们一样是魔鬼”的指控。 “才不是——我和你才不一样。” 藤乃泫然欲泣地呢喃。 往后我还必须重复相同的事吗? 像伤害他人这种行径,不可能得到宽恕的。 这是她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在血泊的倒影中,她的嘴角浮现浅笑。

二、认知的失调

浅上藤乃悲惨的一生中为数不多体验到的温暖,是她在黑暗中追寻的一丝光明,同时也是引导她坠入黑暗更深处的诅咒。

小时候,即使感受不到疼痛,母亲仍然会温柔的抱住她,感受她的痛。

国中时,在运动会扭伤脚的她,被学长干也温柔对待。

而这次,在她第一次伤人的雨夜中,又一次遇到了干也。

除了深入骨髓的痛觉之外,她感受到了其他温暖的东西,她还想感受更多。

但是,长期缺乏认知的她又如何理解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到头来,她还是只能通过伤害他人来维持自己的感觉。

“好痛。我好痛,学长。非常地痛……痛成这样,我都要哭了……妈妈,我可以哭吗?” ……她想要向某个人倾诉这段心声。 如果在三年前的那个傍晚,我可以说出自己想说的话,那该有多么—— 疼痛、悲伤与无比的寂寞,让她只能哭泣。 但仅仅如此,仅仅是哭泣着,痛楚就减轻了。 那个人让我明白,觉得痛时应该找人倾吐而非硬撑,应该请对方付出关爱。 能遇见他真好——能在我变得无可挽回之前遇见他,真是太好了。

三、人格的裂解

长期的暴力经历与能力觉醒撕裂了她最后的自我认同,导致她在瞬间能毫不犹豫展示出极端的暴力,下一秒又渴求普通人一样的认同与安全感。

“不想伤害他人”是受伤后的防御性说辞,“必须这么做”则是生存的本能与现实。两种声音在她身上不断冲突,形成了第三章最鲜明也最悲剧性的矛盾。

“真是那样的话——你为什么会笑?那个时候是,现在也是,为什么你会如此开心?” 怎么可能……藤乃欲言又止,静静地伸手触摸嘴角。 ——她的嘴角,扭曲成无法形容的形状。 “结果你根本就乐在其中,你很喜欢伤害人的快感,所以那份痛楚也永远不会消失。” 因为痛楚一旦消失,我就会失去伤害他人的理由。 不是为了别人,就只是为了我,伤口会永远疼痛下去。

以下内容纯属个人浅薄理解,如有欠缺之处欢迎共同讨论。

在“痛觉残留”中,浅上藤乃的故事围绕着“痛觉”这一线索展开。痛觉不仅是生理防御机制,更是人与世界建立联系、体会“活着”的桥梁。

浅上藤乃不是简单的“怪物”,而是一个由生理缺陷、社会误解与自我否认共同塑造的悲剧角色。她以暴力满足自我存在感,却又体验渴望平凡的情感,这种永恒的矛盾与永远无法实现的追求,让她的形象在罪恶与怜悯之间摇摆。

正如橙子的老师伊诺莱·巴鲁叶雷塔·阿托洛霍姆所说的,即使不想以偏概全称他们全部为“疯子”,但归根结底他们都是无法适应这个社会的存在。这点也成为本作探讨人性边界的核心之一。

祖传黄色雨衣

不过,人生就是这样的。 将种种徒劳无功的尝试累积起来,总有一天能够达成什么吧。 人类就是会做出徒劳之举的生物啊。 有些徒劳之举会被轻蔑地视为愚行,有些则被捧成艺术。 两者之间的分界点,究竟在哪里? 境界朦胧不清。制订境界线的人明明是自己,标准却得由外界来决定。那么,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境界的存在,整个世界都被区隔在空洞的境界中。在社会上,并没有区分异常与正常的屏障。 ——构筑那些屏障的人终究是我们。

“很痛吗?”“会痛吗?”与“痛的话,就要说出来”二者有什么区别?

前者是旁人根据自身观察和推测而产生的判断,关注点在痛觉是否存在这一客观情况。而从来感受不到痛觉的藤乃是无法与这句话产生共鸣的。

后者则是把痛觉的重点放在人本身的表达权上。如果很痛,应该用语言、行为、情绪来表现出来给他人,然后请直接向他人寻求关爱。

“痛的话,就要说出来”并非单纯的劝慰,而是像藤乃展示了普通人所在的世界:承认并表达痛苦是可行的、被允许的,甚至是有必须的。这与她长期无法感知到痛从而无法认知自我产生了对比,因此对痛觉产生了依存感。

如果感受不到,怎能告诉别人“我很痛,请你帮帮我”。

从前,面对无法感知到的世界,浅上藤乃一直是局外人,但干也相遇之后,她变得渴望去融入他所在的世界,回应他的这份温柔。如果自己能感受到痛觉,那干也的那份安慰也就有了意义。

原作中很长很长一段,在动画中并未全部展现的,藤乃的内心独白,清楚的传达出了她的这份情感。在最后,她认清楚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要……我还不想、死。” 藤乃拼命向前爬。她所能感觉到的全是痛觉。 好痛,好痛,好痛。除了这个字眼,她什么也无法思考。 好不容易才获得的珍贵痛觉,现在却显得如此可恨。 不过——是真的。 因为很痛——因为非常地痛,人就会产生不想死的渴望。 我不想就此消失,我必须多活一点,做些什么。 因为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留下。 这样太凄惨了。 这样太空虚了。 ……这样太可悲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可是…… 她一再覆诵着同样的话。这是她第一次以极度强烈的意志许愿。 我想要再……多活一点。 我想要再……多说些话。 我想要再……多思念一点。 我想要再……继续……留在这里…… 如今她才明白自己犯下的罪,自己流下的血代表什么意义。 这意义太过沉重,她甚至无法道歉。现在,她只是回想着他温柔的笑容。 如果那个人在场——可**意拥抱这样的我?

最后依然以式和干也的对话总结

“……我认为惩罚,是当事者自行选择背负的东西。依照当事者犯下的罪行,由他的价值观自行施加的重担,就是惩罚。越是具有良知的人,给予自己的惩罚就越沉重。在常识之中生活越久,惩罚的分量就会变得越沉重。浅上藤乃往后活得越是幸福,受到的惩罚就会跟着越是沉重痛苦。”

因为得不到任何人的原谅,甚至连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内心的伤痕不会消失,将一直隐隐作痛。就如同她的痛觉曾经残留过一般,永远不会痊愈。正如你所说的一样,心没有实体——无法治疗上面的伤口。”

感受痛苦,理解痛苦,从而避免给自己和他人带来痛苦,这才是痛苦存在的意义,也是理解他人重要方式之一。

浅上藤乃虽然走错了路,犯下不能被容忍的罪孽,但本人并没有否认对他人带来的痛苦,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人性,没有踏过“界限”。

此次事件对刚苏醒的式也是一次新的自我认知的起源,毫无疑问同为“魔眼”的拥有者,拥有强烈“杀戮”欲望的二人是有着镜像关系的。经历了与藤乃命悬一线的战斗之后,式也开始去领悟自己的“境界”。

“再跟你坦白一件事……我应该也会因为这次的事背上罪孽。不过,我也因此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虽然很不明确又危险,但我现在也只能紧抓着它不放。而受我倚靠的那个东西,其实并没我想象的那样糟糕,这让人觉得有点开心。那是些微地——只是些微地偏向你的冲动——” ……虽然最后的字眼令我皱起眉头,不过在雨中绽放笑容的式看来非常美丽。 暴风雨已经减缓,到了早上雨势就会停歇吧。 我眺望着沐浴在夏雨中的式。 仔细想想——那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对我展露的真正笑容。

(全文完)